• 烈日红唇杜鹃花 - [杂文]

    2012-05-07

    院子里,开出一片片俗气的艳紫色的花是人工养殖杜鹃。

    红颜薄命不是唯一,有时候不好看的,也薄命。最近天气热的古怪,楼下的杜鹃花,俗气还没有两天,就在曝晒下蔫糟糟的谢了。

    是,清雅自比不过野生杜鹃的人工杜鹃,我也不高兴看见它们蔫的这么快。每到5月就开放的杜鹃,是春天最后的章节,一旦开光,就剩下油淋淋的夏天。为了春天久一些,我就想多看几天盛放的杜鹃,人工养殖的也可以!

    可是,春天就像被人砍了半截手似的,戛然而止。大夏当头,毫不留情。蛙不叫了,蚯蚓被闷死了,我的狗也呆掉了。我头顶一轮烈日大早起来溜狗,肚子饿着,还惦记赶紧回家泡壶凉茶,以备酷暑。

    按照寻常散步路线,一路都是萎掉的杜鹃,简直就像那种妆被晒化,苦着脸的女人。人狗涣散,几乎被晒得贴在道路上。路过后花园的小亭,远远的,树影婆娑中,望见一群嫣红的杜鹃在盛放。一园子的杜鹃都谢了,唯独这里开得正欢。再看,杜鹃们吵闹起来,原来是一群穿着艳丽的阿婆,头戴大檐太阳帽,画着五光十色的妆,穿着的正是和杜鹃一般颜色的薄纱衣。有人手里拿铜锣,有人别腰鼓。

    相当的喜庆的一群。路过她们的时候,正给彼此补妆,围拢在小凉亭中,用大红的唇膏,给对方涂上。有一位只涂了半条嘴唇,扭过头来,大大方方咧嘴朝我一笑。那只红唇,像一缕耀动的小鱼。因为热,油汗从皮肤下面点点渗出,她们朝脸上扑着厚粉,粉太厚了,边补边掉,阳光下一簇簇的粉尘。

    不知道是谁家婚礼请来的乐队,严格说来,是支老年腰鼓队。真不容易啊,我想。

    大太阳下,老年腰鼓队舞起来了,“哐哐、贼贼……”锣敲的那个特别有韵味,敲完了还有余音,腰也必须跟着扭两把。鲜艳的大袖子飘起来,像鼓着劲开花的杜鹃,正是那种人工养殖的杜鹃,艳俗又热闹的,像极了吧。

    跳的可真开心啊,嫣紫色的大袖子一直在烈日下飘来飘去。我从住的窗口望下去,简直觉得春天又回来了。

  • 随便,北京 - [杂文]

    2012-04-19

    写写北京吧,也不知道怎么写。

    北京是漫长的长城,路边的陶罐酸奶,人山人海的麦当劳餐厅,笔直宽阔的马路。一日游三十元就包六个景点的中巴车。

    那是我十三岁时候的北京记忆。和爸爸一起去北京,睡着16个小时的绿皮火车。爸爸的头发油黑黑,肚子也没有现在的大。爬起长城,他比我快很多。我们都是头一次跨进麦当劳,汉堡是这样的啊,薯条真好吃。

    要是再和爸爸一起旅行,坐上火车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,不过现在的车可真快,三个半小时。南京到北京,不用等太阳起落,连原野的荒凉都来不及细看。

    虽然说慢车悠闲,可是人们到底喜不喜欢用时间拉短地域的距离呢?我是喜欢的。虽然风景快得像草书,却能瞬间抵达我想要去的地方,像变了个魔术。

    4月份散发着花香,走在春风里的人心里暖绵绵的。因为只有三个半小时的车程,觉得南京和北京的春天也差不多。住的地方有扇小窗,斜对着四合院人家的房顶,有被单,有树杈,有昏鸦。拉开窗,还有慢风徐徐。在狭小的床头柜上,我和扑土泡了一壶铁观音,放点音乐,躺在各自的床上,开心的要命。

    槐树还没有到盛长的月份,不过也快了。国子监的5月,去年我走过。槐树的叶和花大概一起长出来,几天之间,整个地方就能芬芳四溢。住在这里的人,一定很喜欢在这里散步。江南有吃槐花炒鸡蛋。北京那么多槐花,却没人用来炒鸡蛋——我记得去年细毛这么说的。那时我买了两包晒干的槐花带去北京,今年来不及槐花开,就拎了一块咸肉去。听说江南的咸肉也比北京的好吃一点。

    去年一个人逛故宫,我爱它的后花园。人们从这里进去,或者从这里出去,停下的人不多,所以安静。5月,牡丹已残,没什么可看,留在花圃里一些根结,但是天高云远,皇城墙红,松树结果,坐在廊下仰着脑袋,有大鸟衔着树枝在屋檐里找可以安家的地方。人顺着城根走,觉得日头太长,走不到头,不由生出微尘之感。

    我喜欢春天长的地方。南京太短了,似乎一夜之隔就是夏天。而在故宫的后花园,春天无限,但对于出不去的人而言,无限也没有意义。

    在胡同里喝了北冰洋色素汽水,也吃了陶罐酸奶。但都有那么些不一样了。

    想一想,吃的这些,大概是为了追溯一下当年的幸福感。而幸福感和追溯幸福感,本身就是两回事。

    十三岁时候和爸爸一起的北京旅行,每一样似乎都给了我庞大的记忆。大概因为那时,还未想过追溯什么吧。

  • 不像话了

    2012-04-14

    全是广告回帖。删得累死了,还删不完。

    大巴还管不管?

    不能因为主人长期不在家,安保人员就尽让贼们在家里乱窜吧。

  • 等一炉烧饼 - [吃的]

    2011-10-02

    与友逛古玩市场。逛着,饿了,站等路边一炉葱油烧饼。男掌柜卷了袖子朝壁炉上贴面饼。“吧唧,吧唧”,湿面饼子和炉壁贴面的声音在我心里响起来。大概等了5分钟,气味散在空气里,烧饼炉子边围聚了更多的人,大妈老叔小姑娘,还有外地赶集的,急等着怀揣烧饼直奔长途车站。

    烧饼好了,取一个啃起来,热气熏鼻子,香味扑进嘴巴。刚出炉的烧饼气势不可挡。只是这市集上的烧饼,酥脆劲似乎还差点,不如家门口巷弄里的好。那家的,一口咬下去,唇齿仿佛经历了千层面皮,最后才上下合在一起。芝麻面皮葱油,都从着千层的间隙里,喷出香来。

    简单一块面饼,微妙的口感都在芝麻下藏着。

    小时候总是饿,觉得黄桥烧饼,鸭油烧饼抵饱。现在吃的东西多,觉得还是清爽芝麻烧饼更耐食。

    古代烧饼多有馅,各地风味有所不同。明代宫廷厨子山东人多,后来清代的宫廷菜便是满人的食俗和鲁菜的结合。有种“小肉末烧饼”,猪肉末炒碎了以后,和盐、胡椒粉相拌为馅。民间的烧饼种类就更多,韭菜、萝卜丝、枣泥、红豆、肉、粉丝……能想到的馅都能做成烧饼。

    我怀念的是基础款烧饼,可以通关大江南北吧?烘焙面皮至起酥。研究下来,唐代的胡饼也是无馅的,用清粉,芝麻,盐,油,碱面做成。微咸,无馅。白居易说胡饼“面脆油香”,说的就是基础款烧饼。吃得是个香劲,“面脆油香”也是一门传统的技艺。

    《老残游记》里记:“园子里面,顶着蓝子卖烧饼油条的有一二十个,都是为那不吃饭来的人买了充饥的。”这倒和现在差不多,吃烧饼的人,都是为了某个钟点里,半饥的填充。烧饼是干粮,好携带。路人们走着饿了,抖开布包袱,拿出烧饼,就吃了。过去,冷烧饼不脆不香。现在有烤箱,放进去烘烤5分钟,就和刚出炉的一样。

    前几日在扬州街头吃早餐,烧饼夹油条。烧饼皮厚油鲎,易饱易腻。失望之下,只有更怀念,童年街头的烧饼铺子,男的揉面,女的贴饼,煤块在炉底烘烘热着,铁钳一拨,星火直冒。沿着炉圈排开,码放整齐的芝麻烧饼们,长的咸,圆的甜。一口咬下,真正的“面脆油香”。

  • 记傍晚的云 - [过的]

    2011-09-21

    2011年9月21日。傍晚的云太美,没来及拍,但值得记一笔。

    多数时间,南京的空气像保质期边缘。今天秋高气爽,空气简直是刚新鲜出炉。

    从东郊出来。夕阳已沉,天卷暗云。

    穿过人流,视线豁然开朗。在高处,有人以天空为纸,乌云为墨,在傍晚的天边,书下狂草,枯笔焦墨,一尾长甩,拖向无尽的黑夜……

    偶尔会觉得,为了看每天不同的云,好好活着也是值得的。